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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机关为什么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

公安机关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频率并不高,那为什么有时候公安机关会使用这种这种耗时长,经济和人力成本高羁押方式?把嫌疑人直接关押在看守所,不更好?在什么类型的案件里,警察会倾向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

公安机关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频率并不高:每年全国刑事审判案件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案件占比不超过 0.1%。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人数占,监视居住人数的5.68%1。其中原因在于, 指定监视居住是一种昂贵的强制措施,出于安全防范等因素考虑,需要对地点进行软包等改装,需要安装监控,需要公安干警和协助执行的法警24小时不间断的进行保护性监视,每天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会有专案经费支持),需要耗费更多人力、物力,且办案风险大2。如果在执行期间发生脱逃、自杀、自残等事件,公安机关还要承担相应的责任3。因此,公安机关对于执行监视居住工作的积极性不高4

那为什么有时候公安机关会使用这种这种耗时长,经济和人力成本高羁押方式?把嫌疑人直接关押在看守所,不更好?在什么类型的案件里,警察会倾向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

刑事律师都知道,并不单只人权、国家安全、恐怖活动案件5中,警察会倾向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在许多重大复杂案件中,警察也倾向使用指定居所监所居住。重大复杂案件指:涉黑涉恶6、群众关注度高、社会影响恶劣等。这些重大复杂案件普遍都会成立专案组7给予专项办案经费8进行侦办,而上级领导会对专案的侦办施加破案压力

 

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的犯罪往往是易发多发、涉及人 员众多、取证难或定性难等高度依赖口供的疑难案件9。实证调查显示,通过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向犯罪嫌疑人施加压力,以突破其心理防线,达到侦破案件、深挖案情或者迫使犯罪嫌疑人退还涉案款物的目的10,以满足专案组指挥部的要求11。在2014年河南省政府主管的《河南年鉴》12中,就提出“坚持把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作为突破重大复杂案件的重要措施”13。指定居所地点的便利独立审讯空间,被85% 的预审民警和 87.5% 的公安干警认为对突破口供有很大影响14。由此可以看出来公安机关办理难办案件会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以满足“办案需要”15口供要求。

但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滥权的最大风险表现为该措施一旦超越法律的边界极有可能演化为变相羁押,甚至是高强度羁押,进而严重侵犯犯罪嫌疑人的一系列基本权利并滋生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16。具体的表现为对疑嫌人进行长时间的信息隔离(限制律师会见17与通信)与酷刑。

不难得出结论,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犯罪嫌疑人中,口供中的坦白率为90.08%,整体认罪率高达 82.34%18,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工作情况的中期报告》显示的认罪率45%19,原因在于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适用为持续性监控和讯问策略的运用提供了较大的便利。这种超乎寻常的认罪率和配合度,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大量社会非法讯问质疑20

 

1 谢小剑、朱春吉:《公安机关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实证研究——以5955个大数据样本为对象》,发表于《中国法律评论》2019年6期

2 马静华:《公安机关适用指定监视居住措施的实证分析—— 以一个省会城市为例》,载<法商研究>2015年第2期

3 https://mp.weixin.qq.com/s/9A1zXvfip9i5Dh4RlnT8OQ   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嫌疑人得罕见脑病,刑警副队长被控故意伤害罪,2021-07-07

4 https://www.spp.gov.cn/llyj/201504/t20150423_95988.shtml   《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若干实务问题研究》,时间:2015-04-23,作者:江西南昌市检察院课题组,来源:最高人民检察院

5  http://www.jcrb.com/prosecutor/thepractice/201310/t20131029_1234801.html   标题:指定监视居住在实践中遇到的一些问题,摘要: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价值在于,第一它可以保证对犯罪嫌疑人的空间隔断和信息优势,具有较长的适应时间,有利于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特别重大贿赂犯罪等特殊案件的办理。

6  https://china.huanqiu.com/article/41FQAfkpckA   标题:全国扫黑办通报4起典型涉黑涉恶案例,摘要:发布会介绍,全国扫黑办挂牌督办的111起案件,是最为重大复杂、侦办难度最大的涉黑涉恶案件。

7 https://www.meipian.cn/2v7sl042   标题:扫黑518专案组严格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任务

8 http://www.chizhou.gov.cn/OpennessContent/show/20050.html   来源:池州市公安局。标题:池州市公安局专项经费(大要案)经费管理办法

9 蔡艺生:公安机关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实证研究 ———以 2018—2019 年 703 份判决书为主要分析样本,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020年第4期。

10 罗孝宇:《公安机关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实证研究 》,西南政法大学2015年硕士学位论文,第15页。

11https://posts.careerengine.us/p/6073027f0fc3813227cd8f7e   标题:为何刑讯逼供在涉黑案中屡禁不止……,摘要:2020年4月5月期间,在醴陵市防腐教育基地(滴水井)的13号房间,审讯时,公安主审干警张某学、朱某、言某伟、郑某阳四个人为一组,由于吴某明交代的涉嫌犯罪行为事实情况满足不了专案组指挥部的要求,致使张某学四人挨批评之后,张某学用拖鞋抽打吴某明头部、脸部多次,还骂吴某明使他挨领导批评,如不积极配合将会长期打他。

12 如 2013年至 2015 年《河南年鉴》均载明该省对实践中存在突出问题的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展开专项检查活动。参 见 2013 年 《河 南 年 鉴》,第 162页; 2014 年《河 南 年 鉴》,第 171页; 2015 年《河南年鉴》,第 145 页。

13 作者:刘梅湘,预期目标与理性检视:监视居住的实证研究,《中国刑事法杂志》2021年第3期,第104-122页。

14 毕惜茜: 《论我国侦查讯问规则的建立》,载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 ( 社 会 科 学 版) 》2012年第 5期,第104 页; 郑韵: 《新刑诉法背景下侦查讯问实证研究》,载 《河北公安警察职业学院学报》2016 年第 1 期,第 29 页。

15  谢小剑、朱春吉:《公安机关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实证研究——以5955个大数据样本为对象》,发表于《中国法律评论》2019年6期

16 程雷: 《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实施问题的解释论分析》,载 《中国法学》2016 年第 3 期,第 235 页。

17 https://mp.weixin.qq.com/s/9asr11MhJkIUFfXrbImwjA   标题: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不应产生新的“会见难”,2021-10-03;https://mp.weixin.qq.com/s/wB9eKe9YunwnmNaM-RPm1w   标题:办理黑恶势力案件律师会见需要经过公安机关批准吗?,2021-01-28。

18  蔡艺生:公安机关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实证研究 ———以 2018—2019 年 703 份判决书为主要分析样本,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020年第4期。

19 https://www.spp.gov.cn/spp/zdgz/201712/t20171223_207433.shtml   标题: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满一年 审结案件超9万,来源:最高人民检察院。

20 蔡艺生:公安机关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实证研究 ———以 2018—2019 年 703 份判决书为主要分析样本,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020年第4期,第43页。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名中国律师,出于安全原因在此不便透露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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