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专家警告称，中国新颁布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可能加剧强制同化

在 2026 年 4 月 16 日致中国政府的信函中，八位联合国人权专家对新颁布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表示关切。该法于 2026 年 3 月 12 日由中国形同橡皮图章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并将于7月1日生效。该法严重限制了一系列社会和文化权利的行使，违反了《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和《儿童权利公约》。这两项公约均已获得中国批准，对中国具有约束力。

专家们警告称，该法律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后，可能会“将临时或实验性的地区措施转变为具有约束力的全国性义务”，这对包括藏族、维吾尔族和蒙古族在内的各民族的语言、文化和宗教权利及自治权将产生严重影响。

该法律将中国领导层推行的“民族融合”新同化政策在国家层面予以立法确立，而此前该政策仅在以藏族和蒙古族为主的地区通过省级和地方性法规进行过试行。

这封信发出之际，欧洲议会正准备就一项关于该法律以及“对民族认同的加剧压制”的决议进行辩论和表决。

辩论定于 2026 年 4 月 29 日举行，预计将于 4 月 30 日进行表决。

向同质化民族认同的转变

八位联合国专家强调，该法若干条款可能与中国宪法及其1984年《民族区域自治法》相抵触，其中包括有关语言使用和发展的保护条款。

新法正式确立了北京民族政策的转变，摒弃了毛泽东时代效仿苏联的名义上的民族自治做法。正如法学家卡尔·明兹纳所指出的，这标志着与1984年框架的重大背离。

尽管在实践中，党国长期以来对西藏、维吾尔和其他自治区保持着牢固的压制性控制——阻止了任何有实质意义的政治自治——但1984年的框架至少在纸面上仍然承认不同的文化、语言、宗教和生活方式，并规定了名义上的自治治理，以及对当时官方称为“少数民族”的族群的予以优待。

在习近平主席的推动下，这一政策转变正朝着强制同化的方向发展。正如明兹纳所指出的，这反映了学者们所谓的“第二代民族政策”，该立法明确旨在将多元身份“融合”为单一的、同质的中国身份。该法将维吾尔族和藏族人权组织、联合国专家及学者长期所称的宗教和文化“汉化”做法写入了法律。此外，该法律大量使用习近平的意识形态口号，尤其是在其序言中，进一步模糊了中国共产党政策与国家立法之间的界限。

明兹纳还警告称，这项新法律有可能加剧全国范围内的民族紧张局势。2020 年，当中国政府试图在内蒙古实施类似措施时，引发了广泛的抗议和抵制，最终导致未能严格执行北京指令的当地蒙古族官员被撤职。

国际声援西藏运动（The International Campaign for Tibet）对新法律的分析得出结论，该法律的通过标志着“中共数十年来削弱藏族独特身份、将强制同化政策合法化的努力达到了顶峰”。分析指出，当局“在全国范围内正式确立该政策之前，利用藏族社群对这项政策进行了十多年的测试和完善”，并“强加了一种自上而下的‘民族团结’理念，将汉族身份视为标准”。

对语言、文化和宗教的限制

八位联合国专家在致中国的信中指出，该法律要求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以汉语普通话作为基本教学语言，这将“限制少数民族语言教育”。他们还指出，该法律的条款可能被用来惩罚那些“仅仅向子女传授本民族文化、语言或宗教”的家长。

虽然之前的法律框架允许双语教育，但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和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委员会早在2023年就敦促中国“立即废除强加于藏族儿童的强制寄宿制学校制度，并允许建立私立藏语学校”。

他们还呼吁中国“确保汉语普通话不是唯一教学语言，保障哈萨克族、藏族和维吾尔族人‘获得母语教育的机会’，并‘撤销关闭少数民族语言学校的决定’”。

这八位联合国专家还表示担忧，要求宗教团体遵循“汉化方向”可能会干涉宗教教义、宗教机构的独立性以及个人和社群表达信仰的能力。

他们警告称，相关条款似乎“将解释权集中于何为可接受的文化表达”，而促进“习俗变革”和“新趋势”的措施可能会被用来压制或改变对族群认同至关重要的习俗、传统和惯例。

跨国镇压和加强社会管控的风险

联合国专家还警告说，第63条允许当局对被认为“破坏民族团结进步、制造民族分裂”的中国境外个人和组织提起诉讼，这可能带来跨国镇压的风险。

他们指出，该法并未明确界定何为“破坏民族团结进步”，赋予当局广泛的自由裁量权来解释和执行其条款。这引发了人们对任意执法和对公民权利行使产生寒蝉效应的担忧。

在中国全面实施的国家安全立法下，包括藏族活动人士扎西文色（Tashi Wangchuk）和维吾尔族学者伊力哈木·土赫提（Ilham Tohti）在内的文化权利捍卫者因“民族分裂主义”罪名而被监禁。

令人担忧的是，该法第20条规定父母有义务“教育和引导未成年人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华民族”，同时要求他们不得灌输任何被认为危害国家统一的思想。此外，该法第54条赋予公民“举报破坏民族团结进步行为”的新权利，这些条款共同构建了一种意识形态管控模式，将严格的社会控制深入到家庭和社会之中。

维吾尔族和藏族组织警告镇压正在加剧

维吾尔族、藏族和蒙古族团体警告说，该法律将已经在当地实施的政策正式化。